第30章请陛下恕罪(2/2)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看荀朝夕一眼,只是笑着扫视着殿下众人,仿佛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再无商量的余地。
戚承野被惊得瞬间回过神来,额头都冒着汗。方才阮琳琅出列的时候,他的心就一直悬着,如今更是彻底凉透了。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几近连滚带爬地出了席,朝御前“扑通”一跪。
“陛下,草民沉藏云,自幼与夏小姐青梅竹马,两家世交。草民仰慕她多年,非一日之念。今日斗胆,请陛下明断。”
或许说,他已经做了选择。
“臣与玉小姐同窗,深知她才情品性,心中倾慕已久,还望陛下成全。”
默认了。
“好好好,你们这群年轻人,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朕看甚好!”他兴致勃勃拍了拍扶手。“既然如此,过些日子朕便与你们的父亲商议,把日子定下来,如何?”
他说得又急又响,也实在鲁莽,可他也明白,虽然有些对不住夏迎雪,可这个当口,再不把线头捋顺,今后就再难有机会了。
这一下,满殿又是死一般的静。
即便玉含星还在莫大的惊惧中,也不得不抬起头来,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还望陛下恕罪。”
为什么呢?
他说罢,便转身下了主座,荀朝夕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见他瞬间低下来的眼眸,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随着他一道踏出殿内。
“陛下。”他朝皇帝拱手一礼,准备的说辞也脱口而出。“臣的确心仪玉小姐,方才姑母所言虽是为晚辈解围,却也并非全无凭据。”
“哎——”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很不以为然地笑道:“女人嘛,要那么多学问做什么?将来反正都是要嫁人的,还是婚事重要。”
他知道,有人还在等他的决断。
身旁的荀朝夕闻言脸色一变,忍不住柔声开口:“陛下,现在定日子是不是太早了些?她们还在学堂读书,学业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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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跪,前头的阮琳琅更是不敢抬起头,只有肩膀颤抖着,在表达着她的不知所措。而事件的当事人夏迎雪,却忽地挺直了背脊。
只留下的众人还跪着,谁也没有先动。
看着荀在溪,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似乎满意,又似乎并不尽兴。他端起酒盏,慢慢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可朕怎么听说,荀世子与戚少将军,是跟夏小姐有旧?莫不是朕听错了?”
哪怕最后争输,只要他肯站起来,她未必没有反抗的勇气。可此时的陆川行却低着头,目光望着眼前的酒杯,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然而皇帝并没有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眼看着沉藏云的誓言字字句句,玉含星这时转过头来,将视线投向一直在边缘的陆川行。她或许也在等她站起来,像沉藏云或者戚承野那样,不管不顾地说出那句话,为她争一争。
“陛下,民女也有话要如实禀告。”她先朝皇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大礼,随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荀世子与戚少将军都只是民女同窗,并无特殊情意,且,民女已心有所属,此生已定。”
“回陛下,臣、臣心仪的是阮小姐!与夏小姐绝无干系!那些话都是旁人乱传的,陛下明察!”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玉含星闭上了眼睛。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她果然不太喜欢皇宫的,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认?事实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皇帝此时坐着,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随即大笑起来。
她的失意也同样落入一个人的眼中。荀在溪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一步步看着她从期待到熄灭,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但又很快被他压了回去。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沉藏云已从座位上腾起站起,走到殿中掀袍跪下,深深一叩首:
而皇帝这边,已然起身。他笑容满面地理了理龙袍的衣襟,环视了一圈殿下众人,惬意一笑:“今日朕很是尽兴,诸位年轻才俊果然不负盛名。朕就不随着各位去赏花了,你们年轻人自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