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一天 “接下来的(2/3)

就算是妹妹倒在自己眼前，意识和情绪都没法跟上。

再拽起来，凉飕飕地问：“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他浑身上下发起抖来，膝盖撞到了废铁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慌乱地跪着：“晚恬……”

我他妈到底在做什么？

不对。

被吓到的男人慌乱地说：“我不是坏人啊，我只是看她晕倒了在打120……”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错了……”

他总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等手里的案子都了结，就找个借口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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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热水回到病床边，替她把弄脏的头发一缕一缕都擦拭干净。

后来他凶她、骂她，吼着让她“滚去下面躲着”。

贺之炀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可真的长大了，他却站得更远了。

医院里。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他书包都没扔就冲了过去，梗着脖子跟父亲互殴。

等家里终于安静下来，他偷摸溜去了酒窖。

“不该这样的……”

消毒水的气味猛地呛进鼻腔，贺之炀的意识短暂地回笼了一瞬。

他放学推开门，看见父亲蹲在她面前，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衣领。

见过她高中毕业典礼上，穿着白裙子上台发言。见过她参加颁奖典礼，笑容甜甜地接过证书。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日子踩在刀尖上，沾着血与未知的危险。

周身是冷的，只有烧伤的创面还在火烧火燎地疼。

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蹲在旁边看了好久，指尖差点碰到她柔软的发顶，又猛地收了回来。

讲了当时的状况，诊断为复杂型创伤后应激障碍。

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才是护着她。

是八岁那年的客厅。

他开始吃药。

贺之炀缴完费用之后，绕到隔壁小卖铺买了两条毛巾、一包湿巾纸和一个面盆。

那时候他就想，快点长大吧。

她的身影像和死去的战友重叠在一起。

痛感好像在慢慢退去，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员聊天？

还没说话，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提起，狠狠摔到地上。

然后把污水倒掉，重新换上干净的，细致地擦拭着五指。

对面小卖部的男人注意到了贺晚恬，打着伞，拨着120，声音焦灼：“喂，你好，我们这里需要帮助，有人倒了，在……”

不对不对不对。

“120……”他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流下，“你刚才打了120对吧？”

贺晚恬紧闭的睫毛上凝着水，脸蛋摸上去很冷很凉。

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慢得像在倒数。

又冷又暗的地下空间里，小姑娘缩在旁边，抱着膝盖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离开昆明后，他请假去看了趟医生。

频繁做噩梦。

贺之炀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像只恶犬，他攥紧男人领口，挥手狠狠给了他一拳：“渣滓。”

“晚恬，你别吓我。”

没人应。

背部撞到铁轨，男人吃痛地喊了一声。

小卖部的男人已经搞不清状况了：“是……”

贺晚恬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蜷缩在地上，像是永远不会醒来了。

失眠，惊醒，突然心悸到无法呼吸。

往边上吐了口唾沫，抬头一看，登时冷汗直冒。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她现在太瘦，五指太凉。

后来的很多年，他都只敢远远看着。

还有严重的情感隔离。

快速通道、安排病床、挂点滴。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坠了铅，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任由涣散的意识又沉下去，跌回更早、更模糊的年月里。

出急诊室左拐，在开水间，他和一佝偻的老妇人并肩站着。

等长大了，就能堂堂正正护着她了。

他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

于是，他又去买了热水袋和水果篮，还有一把刀。

反复梦见那些死去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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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用多说什么，就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问她还喜不喜欢吃巧克力，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个总凶她的哥哥。

贺之炀松开他，回头望去——

蛋糕沉闷地砸在地上，精致的蝴蝶结立刻散了，露出摔烂的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