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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从酒店出来一路往海边走,看到摩天轮就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最后走到了那附近。”
初本夕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没有意识到住自己说的路程对于现在交通方便的人们来说是很远的距离了。
她收回目光:“你还真是能走啊。”
“还好,在意大利的时候也经常走路,巴勒莫老城区很多地方车开不进去,都是用走的。”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拿铁。
鳗鱼饭的店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午后的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奶奶坐在吧台后面看报纸,看到初本夕颜推门进来,她抬起头,朝她笑了笑,目光又自然地落在她身后的沢田纲吉身上,然后她又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初本夕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咖啡纸袋放在桌角,然后接过老奶奶递来的菜单,没有翻开,直接说:“两份鳗鱼饭,加一份烤鳗鱼肝。”
“好。”老奶奶点了点头,转身朝后厨走。
“你常来?”沢田纲吉在她对面坐下。
“嗯,刚来横滨那几年经常来,后来忙了来得少了,但每次想吃鳗鱼饭的时候还是想到这里。”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窄巷里,“老板是静冈那边的人,做的酱汁偏甜,和关东那边不太一样。”
沢田纲吉听着,没有打断她。
“你好像对横滨的很多店都很熟。”
“住了十年了,总该知道哪里好吃。”她顿了一下,“不过前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没什么机会好好逛,最近这几年才慢慢摸清楚。”
鳗鱼饭端上来的时候,酱汁的甜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弥漫开来,厚实的鳗鱼铺在米饭上,边缘微微焦脆,被酱汁浸润的米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初本夕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含混的声音:“还是这个味道。”
对面的沢田纲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也夹了一块。
“好吃。”他说。
“那当然,我推荐的地方不会错。”
吃完鳗鱼饭之后,初本夕颜没有立刻站起来,她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拿铁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石板路上,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也不算闲,只是想在横滨多走走。”他喝着另一杯美式,慢慢地说,“来之前看过一些资料,但资料上写的东西和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你看了这么多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怎么说?”
“想象的时候总觉得横滨是一座很冷的城市,大概是因为那些照片都是阴天拍的,建筑的颜色偏灰,海面上也总是有雾,但实际来了之后发现,阳光好的时候,这座城市比想象中暖和得多。”
初本夕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放下杯子:“那你觉得横滨的哪一点最好?”
他想了想,然后说:“海。”
“海?”
“嗯,站在港口那边看海的时候,会觉得世界很大,横滨只是一个很小的部分,而你是那个站在小部分里往外看的人。”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这种感觉,可能是在意大利的时候比较少有的。”
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回窗外,片刻后才开口:“是啊,横滨的海确实不太一样。”
结完账,两个人慢慢往外走,距离武侦下午上班还有一会时间,两个人都不着急。
午后的街道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浮动着柏油路面被加热后的气息和海风混合的味道。
走了走,沢田纲吉突然开口:“洛伦佐医生今天下午就到横滨了,到了以后我会带他来找与谢野小姐,可能又要抽血了,今天的压制毒素到时候也可以一起做了。”
从中毒以后已经被抽了太多血了,初本夕颜已经习惯了,反正她也不怕针扎。
不过想到洛伦佐,初本夕颜想到了与谢野晶子今早上和自己说过的话,她犹豫片刻重述给沢田纲吉:“晶子说她在研究彭格列给她的血液数据的时候,发现有些数据有点问题。”
沢田纲吉的脚步慢了一拍,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说那些数据在逻辑上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一些应该是连续的变化轨迹中间出现了断层,像是被人为修改过,或者有一些数据点被抽走了,她本来想用自己的设备重新做一次全部分析,但彭格列那边提供的原始数据本身就不完整。”
“晶子说不一定是有人故意动过手脚,也有可能是采集过程中的操作失误导致的,但她让我先告诉你一声。”
沢田纲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洛伦佐到了之后,我会让他在与谢野小姐在场的情况下重新采血,数据由与谢野小姐独立保管和分析。”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不同意,那就说明确实有问题。”
“你早就想到了?”她问。
“不算想到,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到了该确认的时候了。”
他没有说更多,她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午后特有的温度,远处的地标塔在阳光中泛着白色的光,摩天轮的轮廓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大楼的玻璃液反射着刺眼的光。
“如果”初本夕颜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你打算怎么办?”
沢田纲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先问清楚为什么。”
“如果他的理由你能理解呢?”
“能不能理解是一回事,做没做是另一回事。”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他真的在你的治疗过程中动了手脚,那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他都必须承担后果。”
初本夕颜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两个人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步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视野变得更加开阔,海面上有几艘白色的游艇在缓缓移动,航迹在深蓝色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线。
“你好像——”她忽然开口,“比我印象中坚定了一些。”
沢田纲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她:“以前不坚定吗?”
“以前也很坚定,但以前你的坚定是那种别人推你一下你就会倒,但倒下去之后又会自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那种坚定,现在不太一样了。”
“现在呢?”
“现在你是那种被人推了之后不会倒下去的人。”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大概是你这位教父这十年里练出来的吧。”
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初本夕颜不确定自己的这番话说得怎么样,她试着找补一句的时候,沢田纲吉缓缓开口;“也许你是对的,不过能够保持不摔跤就很难了。”
怔了怔,初本夕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以为他会反驳,或者用那种温和的方式把话题带开,又或者像十年前那样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说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之类的话。
但他没有,他只是很平常地接受了她的评价,又很平常地说了一句能够保持不摔跤就很难了,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也已经接受了的事。
随后她心里莫名有一抹释然,然后她轻笑了一下。
“走吧,”她说,侧过身继续往前走,“再不走的话,太宰那家伙大概要给我打电话了。”
他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
回到武侦以后,江户川乱步和中岛敦又不见了,应该是继续之前的任务去了,与谢野晶子难得没在治疗室,她和太宰治正坐在沙发旁边抽鬼牌,看到初本夕颜回来以后,与谢野晶子朝她眨眨眼睛;“约会回来啦?”
“哪有——!”初本夕颜底气不足的说了句,然后把装着可颂的纸袋放在工位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太宰治的声音已经从沙发方向幽幽地飘了过来:“小夕颜你偷偷吃独食。”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被遗弃的委屈腔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控诉一件极其严重的罪行。
结果刚说完就被与谢野晶子踢了一脚,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踢在他小腿侧面,让他的控诉中途断了一下,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接上了:“但是哥哥我不怪你,只要你下次记得带两份就好。”
下午大家的事情不多,主要是整理资料。
在快下班的时候,侦探社的门被敲响,是沢田纲吉带着洛伦佐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需要和大家说明一点,不管是洛伦佐还是内鬼,剧情都会很简单,主要是为了感情发展服务的,希望大家不要太看重这个小儿科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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