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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提，反而觉傅渊想起了当初武林大会的时候，闵秋霜同他谈起过的事情。

“他没说我们拿了东西的事？”傅渊突然问道。

后头说，江荃上书将功劳全都推给了他们，又说在剿灭暗楼、收集地图、对战贼首越酌的时候，傅家兄弟功勋显著，加上有傅重明的故旧，故而也不计较他们毁了地宫的事情。但要求他们三缄其口，不得外传。

听到这句，柳斐也有些诧异：“江大人有师门？”

至此，当年的事便如落雪无痕，再无其他记录了。

“说是功过相抵，但桀骜难驯，就不打算回去了。”叶汀如实答道，“江荃也受了伤，但他不愿留在这里，说要回师门。”

“江荃前辈是不打算在玄铁卫继续留下去了么？”他问叶汀。

看到这里，即使是傅渊，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那书信内容同九章说的有七八分相似，都是写他误入光明宝藏后被西域教派围攻而死。只是在柳覃双的死因上，那信写得更详细些——柳覃双的寒毒，是她在从东海天机阁得到消息北上前，就被人算计的，后来在同西域高手的交战中发作，折磨了她多年。

“早就知道他们凉薄，没有希望，便也不会再失望。”傅渊咳嗽了一下，闵春和连忙给他搂紧了身上的外衣，“原本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而且，闵冬湫先生还给了带信的人一样东西。”叶汀又从怀里取了一个令牌出来，递给了闵春和，“他说，见了此物，官家必定会顾念药王谷的旧恩，不会再追究太多。”

闵春和伸手接过，发现那是药王谷已经十数年未曾出世的神农令。

他将那纸随手一扔。轻飘飘的信纸落在地上，丝毫看不出上头写的一双人命、一段过往与他而言，是多么沉重而不愿忘却的记忆。斯人已逝，生者却还要背负着那段感情继续走下去。

叶汀拾起信纸，折好塞到了袖笼中。

; 他迟疑着看了傅渊一眼，见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

想来，当初孙老谷主救的恐怕也是王族中人，还是个位高权重的，才会有这么个机缘。

闵春和知他心中愤懑，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取了诏书细细看了后面的内容，然后指了一句，扯了扯傅渊的衣袖。

“那地方现在都快成沙中绿洲了，外头那些能搬走的，全都给装车送了。”他语气讽刺，显然是已经看过了诏书的内容，“至于里头的地方，水深三尺，机关尽碎，没人进得去，官家的玄铁卫自然也探不到了。”

“你这反应和大哥一样。”他难得不那么跳脱，“要不是说还得给你看，只怕他当时撕了这封诏书也是可能的。”

“我也不清楚。”叶汀站累了，拖了个小板凳坐到了边上，接了李亦风递来的茶，一口饮尽，“反正他去了次天星楼，然后就离开了，我也没留意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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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留在司徒家的，就我们几个。雁鸣峰弟子都被戚流年带着回去了，戚风那个家伙原本说要我和他们一起走，我想着你还没醒，就想多留些日子。”叶汀低头抱臂，手指捻着自己的衣袖，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现在你也醒了，到时候等大哥那里确认了回山庄的时间，我也得去天山。”

这种王族秘闻，傅渊也不欲上追得更深，他转而继续看了下去，发现诏书中还夹了一封泛黄的书信，上面详细提到了当年其父傅重明的死因，比起冷冰冰的诏书，语气中却更带了几分愧疚和悔意。

“恐怕是师傅留下的人情。”闵春和低声道，“我还没被捡回去的时候，只模糊听得管事们说起过几句，说是师傅救了金尊玉贵的贵人，那人留了神农令。只要药王谷有神农令，便可不必在意外界风云。”

他看向外头，发现已是黄昏。暗日低坠在昏黄厚重的云后，刺不穿那层阴翳，也照不透阵阵卷起的秋日凉风。

得知了来龙去脉，傅渊倒也不意外。早在那次药人的误会后，他和傅容就查明白了戚风与叶汀的关系，只是他总是站在叶汀一边，他不愿意回去，自己自然也不必多说什么。这次事出紧急，叶汀虽有些不情不愿，但到底没有和大哥直说，想来也是存了了结过往的意思的。

因着幼子还需照拂，加上玄铁卫的阻拦，她也不得不默认了一切发生，只能撤回了青州。当时的玄铁卫首领还特意寻了药，金蚕蛊和苗医青娅，都是经由他们手送去的。但是他们怎么找到苗医和蛊虫的，却是从无记载。

傅渊一时之间有些没听明白，还是闵春和凑到耳边，轻声说明了之前和戚风的约定。

叶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