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我夹着嗓子咯咯笑,笑声像个巫婆。大叔也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他嘴里好臭。
?我们聊了很久的天,他甚至说他会看相。我把手拿给他,他捏我手的动作很恶心,我很想吐,但还是笑眯眯地问他我的命数怎么样。
?他甚至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不像女生,煞有介事地看了半天掌纹,最后说我有福气,以后会遇到贵人。
?我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他能有点真本事,最后居然就给我说这个?我自己的命我还不清楚吗。
?我对他失去了兴趣,穿上高跟鞋说我要走了。他有些混浊的眼睛盯着我,说你不是要去我家里陪我女儿玩吗?我这才发现他眼睛好像有点斜视,看人的时候有些阴险。我说对哦,那走吧。
?他很满意地起身,叫我跟着他。
?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斑马线对面是绿灯,我过了马路,挤进步行街里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人流。
?我猜大叔是疯子或者强奸犯,这世界上脑子有问题心理有问题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大部分都喜欢往公园钻。当然也许他只是一个寂寞的大叔,真的有一个只吃肉的女儿,求爸爸带大姐姐回家陪她玩。
?我又在步行街逛了一下午,混混们吹着口哨从我身边路过,用下流的眼神打量我。我面无表情任他们看,在心里幻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这是错乱又炫目的一天,让我恶心又让我着迷。我像喝醉了酒,沉醉在一场腐烂的梦里。我幻想我是烂掉的红玫瑰,孵化出虫卵啃食我的枝干。
?晚上我回到家里,卸掉脸上的妆,脱掉裙子和假发,把高跟鞋整齐地码进柜子里。我又回到了血淋淋的真实,等待着我已经开始溃烂的人生。
?几天后我在学校听说了一个新闻,南街公园里有个专门奸杀十几岁小姑娘的强奸犯落网,他四十多岁,没有家人,有精神病。
周日要去学校自习,每个老师都发了试卷。他们都说自己布置的作业不多,但没有哪个老师会把所有科目加起来看看。
?我写卷子写得快昏过去了,课间时趴在桌上睡觉。不到十分钟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站在沙滩上,眼前是翻涌的海浪,脚下是湿软的细沙,海面上有鸥鸟盘旋鸣叫。
?白色的泡沫被一下下推上岸,我一直往大海走。海水逐渐淹没了我的腿、肩膀、脖子。我闻到咸湿的气味,身体温暖又舒适。
?我一头扎了进去,海水把我完全包裹住,窒息的感觉让人畅快,蔚蓝的大海美得让人心碎。
?醒来之后我坐在座位上愣了很久。我从来没亲眼见过大海,但这个梦太真实了,好像我真的淹死了一回,用一种这么幸福的方式。
?李芳看我发呆就顺手推了我一把,我一个不防直接被推到地上。凳子和肉体砸在地上哐当两声,同学都看过来,李芳也吓到了,瞪着我不敢动。
?我默默地爬起来,扶起凳子,重新写我的试卷,同时在心里给“讨厌李芳”的计分表加一。
?那之后李芳没再烦我,我度过了安静舒心的一上午。午休后唱歌,有人跑上讲台点了莉莉周她说的《爱人》。
?他也想和你躲进/无光的地方生活/分享着丑陋/或翻了啤酒
?他也想和你沉溺/水下的世界生活/晕染的口红/缓慢地相拥
?播放到警报般尖锐又绝望的间奏时,这首歌就被人切掉了。我听到有人在嘲笑说这什么破歌,歌词乱七八糟的,声音也好吵。
?我在日记本上抄下这首歌的歌词。
?我觉得自己好像只在周六活着,一周里其他六天都是行尸走肉。
?对着镜子试穿新裙子时我想我已经无可救药,这么活下去,我一定会在某天疯掉的吧?
?这个周六我又遇见了谢酊。
?护城河旁有个老小区,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走进去之后会发现里面整条街基本都是饭店,零星夹着几家便利店。
?有一家牛肉干锅位置偏僻,但招牌的牛肉超级好吃。我逛街喜欢往没人的地方钻,这店就是我在街上乱走时发现的。这地方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我在这里吃过好几次,从来没遇见过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