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我朝他吼,李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校长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些怜悯,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没有判断能力。退一万步讲,就算李新宇老师这些事不全都是真的,学校也不能让几千名学生来担这个风险。更何况你的事他根本脱不了干系,有学生跟我举报说你和他在走廊都亲上了!是不是你单方面主动的我不管,但你说说你能替他保证什么?无风不起浪,明白么?
没有啊。我惊诧道,什么时候的事?
校长从手机里调了张照片出来,我两眼一黑,他妈的果然是那天在楼道里的事情——我们被偷拍了。
虽然我那时并没有真的在学校里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但照片里的角度透露出的信息表示,这并不重要。
我顿时就理解了李老师当时的恐惧,以及自脚下升起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此刻我是真的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了。我只有惨笑,我跟校长说这是捏造的,我们只是在说话。
校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悔过心的,为了学校的声誉着想,没给你记大过已经不错了,你停课回家好好反思去吧,你们这种学生就算被退学也是自找的。
我没心思再跟他废话,浑浑噩噩地从学校出来,往李新宇家走去。
李老师的家是他在这边租的房子,幸好之前去过一次,在定位上没费什么功夫,可我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
在我差点就要以为他不在家的时候,门内终于传出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一句微弱的“谁啊”。
我又敲了两下门,我说是我,老师,快开门。
脚步声在门前止住,李老师似乎是通过猫眼确认了我的身份,问,李非,你不在学校上课,来我家干什么……你的头怎么了?你爸爸打你了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倦,不知道是不是隔着门的缘故。我猜他肯定又躲在家喝闷酒了。
我摸了一把额角的伤口,把凝固的血块用手指碾成粉末,笑笑说,我没事,老师,他们说你被停职了,我有点担心,你怎么样?
李老师沉默了一下,说,我没事,你回去吧,回去把破的地方好好消消毒上点药,别感染了。用不用去打个破伤风?严重的话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虽然语气里还是熟悉的关心,但他没有开门。
我也知道我没脸见他。
我把手掌贴在门上,用鼻尖抵着手背,仿佛这样就能够触碰到他。我说老师,你把门打开好不好?让我看你一眼。
李老师说,我说了我没事,你好好回学校去上课,不要再这样了。
再哪样?再哪样?我很想质问他,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有多少针对你的流言么?校长说你在以前任教的学校跟男学生搞不正当关系,还教唆学生自杀,他们要取消你的转正名额,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澄清的吗?
但我说不出口。
我相信他,可我的相信有什么用呢?
李非,他想了想,问,学校准备怎么处分你?
停课,我说,本来校长说不给我记大过,但我们刚吵了一架,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悔,反正应该不能被退学……不是,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在乎我这些小事?
这不是小事,李老师说,不记到档案里影响就不大,但你要从这件事上得到教训,你未来的人生还很长,别自毁在这些事情上。
我反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自毁?
他沉默。
我又问,老师,教唆学生自杀是怎么回事?
李老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我有些失控地提高声音道,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我相信你不会,你告诉我,我去找他们理论,我去跟他们解释,你为什么不说?你要就这样离开学校吗?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吗?
不是我放弃你,他的语气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他说,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科任老师,能力有限,而且在这件事上我的处理方式从一开始就错了,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确实要负很大责任,我很抱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