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篇权宦(4/5)

大的一个赌局,玉城心里算是彻底松了一口大气!高兴还在其次,主要是彻底放下了心防,紧绷了一个月的弦儿松了下来,这年夜饭的酒便轻易的上了头。

一个月不见两位少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几位家人连带老包管家都在宅子里守着,终于在除夕夜盼回来了二位,虽说样子寒酸了一点、狼狈了一点,但所幸人平安、家无恙!

三雄替玉城擦了脸,换了衣服,一杯浓茶下肚,玉城的酒也醒了大半。

包管家连带家人们一一过来磕头拜年,玉城大把压岁银子撒了出去,扬眉吐气、皆大欢喜。

子时将近,北京城炸了!

炮仗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噼啪”声,像豆荚在灶膛里爆开。待到亥时三刻,整个北京城便如同滚了油的锅,噼里啪啦炸得地皮都在颤。

穷人家的二踢脚窜上夜空,在夜幕里撕开一道红痕。富贵人家放的烟火匣子喷出金蛇,在半空绽成满树梨花,晃得守岁孩童们拍手尖叫。碎纸屑混着雪片子簌簌落下,粘在巡更老卒的破毡帽上,像沾了一头腥红的花瓣。

子时的钟声从承天门传来,足足一百零八响,响应的是佛教“百八钟”的传统,宣告新岁的到来。

这一夜的北京城啊——有人放炮仗贺新岁,有人听炮响如听丧钟。

在连绵不绝的钟声中,三雄终于完了第一轮的床榻之战,筋疲力尽、大汗淋漓,仿佛整个人都被玉城吸干了一般。

玉城满面绯红,意犹未尽地依偎着三雄,心满意足地喃喃道:“咱们的好日子要来喽!”

三雄抹了抹被玉城连咬带吸的泛肿的嘴唇,看看有没有血,怕怕地说道:“你的好日子倒是来了,我可就惨了。。。”

玉城才懒得理三雄的抱怨,手上就是握着三雄的卵蛋不撒开,轻轻地念叨着:“等明日给老祖宗拜了年,咱们回西安一趟吧。。。看看我爹,还有你的老婆孩子们。。。”

说到那个“们”字,还故意加强了语气,手上也狠狠地捏了一下。

三雄痛的咧了下嘴,摩挲着玉城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不敢想我都是当爹的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当爹呢!连名字都是我爹帮你取的,大的叫守一,小的叫灵素,多好听!又响亮!”

三雄皱了皱眉头,嘟囔道:“听着倒是像道士、道姑的名字。。。”

玉城切了一声,“你要是嫌不好,自己改,还来得及。。。”

“切!我大字都不识几个。。。”

玉城哼了一声,催道:“你还行不行了?赶紧的。。。我都还没射呢。。。”

三雄的卵蛋都已经被抽空了一般,被紧紧地握在玉城手里,想逃也逃不掉,央求道:“你让我再歇歇。。。我又不是铁打的。。。没你爹那本事。。。要不你肏我吧。。。”

玉城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燕赵之地,自古苦寒,有古书称“其地北风卷地,冰封千里”。

正阳门大街上,雪粒子掺着沙尘,冰刀子般往人脸上剐。卖炭翁的独轮车陷在雪窝里,筐中银骨炭蒙了层雪壳,倒像黑坟堆上盖了孝布。偶有轿子经过,轿帘缝里漏出丝缕白汽——那是贵人怀里的手炉在苟延残喘。

此刻,城外乱葬岗的雪幕中忽远忽近惊起几只寒鸦,城内贵人府里的地龙却烧得正旺——青砖地下,精铜火龙,炭火由西域石炭混入沉香木,无烟无味,烘得地面微烫。

屋内熏的是用岭南未开梅蕊、暹罗龙脑、波斯玫瑰露合成的“玉楼春”,甜而不腻,宛如春和景明的百花园。

熏香催汗,地龙炙足。

张公公依然穿着家常的半旧棉布睡袍,喝了口腊月梅花雪水煎煮的绍兴日铸岭御贡芽茶,雅称“雪水云绿”,案几上摆放着两盘点心:糟香白玉卷和梅干菜酥塔。

玉城进了门,直接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恭祝老祖宗福寿安康、平安喜乐,九千岁九千岁九千岁!”

张公公用手指拈了一条糟香白玉卷——那是用鉴湖糯米舂成薄皮,裹入酒糟腌渍的太湖银鱼糜,蒸熟后切片如雪玉,浅尝一口,略品了一下就放下了,给了二字点评:“匠气!”

眼见着玉城磕完了头还不起身,仍低着头在那等着,皱着眉道:

“你这是什么话?还嫌咱家身上背的罪名不够多啊。。。心领了,起来吧。。。”

玉城低着头呵呵一笑,说道:“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孙儿跟老祖宗拜了年之后,通常都得多少赏点压岁钱。。。”

张公公懒得接他的话,伸手又拿了一个台州进贡的黄岩蜜桔,桔皮薄如蝉翼,已提前用银刀划九宫格,里面的桔瓣预浸了荔枝蜜冰露,入口爆浆如甘露。拈了一片尝了尝,又皱了皱眉头,给了二字评价:“多余!”

张公公放下桔子,笑道:“呦!敢情这大过年的是来跟我要账的喽。。。”

玉城这才抬起头,甜甜一笑:“孙儿不敢!孙儿只是想跟老祖宗讨点喜气彩头!”

玉城进门时已脱了内衬着狐腋裘的玄色缂丝鹤氅,此刻只穿着用苏州织金罗裁就的大红直裰,仍觉得房内热气蒸腾,额头已渗出细汗。

“少废话!起来吧。。。”

玉城这才起身,在张公公旁边坐下了。眼睛望着张公公嫌弃的半条白玉卷,吐了吐舌头:“这好东西老祖宗还觉得不好吃?”

张公公摇了摇头:“原本就只是个太湖船家的品茶小点而已,经了这帮大厨的手。。。矫揉造作。。。”

玉城也用手捡了一条,大口吃的津津有味,说道:“孙儿自幼生长在陕北,觉得那水、那鱼都是极稀罕的,这么好吃的点心只怕是我们村里的首富都吃不上呢。。。”

玉城又把剩下的蜜桔吃了个干净,还嫌不足,又捡起了一个,一边吃一边说:“老祖宗敢相信吗?孙儿十八岁之前都没见过桔子。。。这大雪天儿的,我们那儿要是能吃上一口冻柿子,就已经美的很啦!”

张公公切了一声,训道:“少在这儿给我哭穷。。。你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就装模作样、抠抠搜搜的拿出那点碎银子烂首饰,咱家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玉城吃完了两个桔子,又伸手去够旁边的赵州雪梨,咬了一口,没想到这梨内有乾坤——原来梨核已挖空,填入了川贝粉与燕窝碎,嘟囔着:“老祖宗这些吃食咋都这么稀奇。。。”

“别打岔,说你的生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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