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郁黎茫然的望着床顶的帐顶，久久不能平静。
等润了嗓子也压下了内心深处的酸涩后，他将装着莲子的锦盒从袖袋之中拿了出来，一边推到应玄渡面前，一边故作轻松的打趣：“听说你要封妃了，恭喜啊，这是我给你的贺礼。”
郁黎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见他待自己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亲昵，并没有因为马上要封妃而疏远了自己，郁黎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二位红鸾星动，乃是天禧良缘将至，可莫要错过了。］
郁黎也不客气，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转眼元宵已过数十日，春风拂面绿墙柳，气温也渐渐回了暖。
［那位匈奴公主长得可好看了，陛下很是喜欢，不日就要封妃了呢，还让苏总管亲自去盯着操办呢。］
他没忍住问了身边的小太监：“那未央宫里住的是谁？怎么会在宫里挂上红灯笼贴囍字？”
应玄渡气急反笑，破罐子破摔了。
他以为这是郁黎软化的迹象，没曾想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人想去死一死。
他险些维持不住正人君子的伪装，磨着后牙槽咬牙切齿的说：“本体移栽回去可以，但你你不能回本体去睡觉。”
他摩挲着锦盒略微粗糙的边缘，神情讳莫如深，似笑非笑的说：“你说得对，寡人确实该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所以……那是谁呢？
那之后的一整天他都闷闷不乐的，应玄渡一整日都没有回来，想必是在过目封妃大典的章程事宜。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封妃呢？
与其终日活在痛苦之中，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放手，将那些悸动全都埋藏在心底，就以好友的身份陪伴他左右，送他走完这一生。
郁黎便动起了将本体移植回庭院莲花池的念头。
毫无防备被扔到床榻上的郁黎：“？？？”
话到个这份上，应玄渡要是还不明白小莲花这是误会了什么就有鬼了。
自从郁黎开始躲着他，就自作主张的搬回了偏殿去了，应玄渡已经好长一段时间的晚上没怎么见过他了。
仙人忍俊不禁：“别急，我会一直等你的。”
后来这事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被应玄渡牵着往里走，刚坐下，应玄渡就要亲自上手为他斟茶递水。
有身着一袭金丝龙纹玄衣，却看不清面容的仙人抚着他的花苞轻声低语：“一万年了，你怎么还不肯开花呢？”
也不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来，就见眼前的漂亮少年一脸期待的问他：“妃子也封了一个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啊？”
他难得主动去御书房找了应玄渡。
他第一次觉得大红色是如此的刺眼，忍不住闭上双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招呼着春桃和夏榴说是走累了，实则是在逃避现实。
去他娘的强扭的瓜不甜，先摘下来尝尝就知道甜不甜了！
那声音温柔缱绻，像是情人的呢喃，让郁黎莫名的心安，只恨不得永远沉溺其中。
听着他前半句话以为自己的诉求被同意了，郁黎还来不及高兴，应玄渡后半句就接踵而来了。
他本能的晃动花苞顶了顶仙人的掌心，仿佛在撒娇，也是在无声回应。
未来如何，便交给天意决定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困倦再次如潮水袭来，眼皮不受控制的上下贴合，他终究是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也许等到那个时候他能够彻底的放下看开，又或者依旧放不下选择陪应玄渡一起沉睡也犹未可知。
应玄渡没有一丝犹豫，放下手中翻看到一半的书起身就迎了上来。
封妃？谁？他吗？
对于他深夜造访，应玄渡显然有些意外。
当天夜里，他偷偷摸摸的避开所有耳目，将金莲里被薅了一回，好不容易重现长了出来的莲子又全都薅了个精光。
他又变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金莲，在一处冒着氤氲雾气的的瑶池之中无忧无虑的生长。
“本体移栽可以，但你若是敢背着我偷偷的回本体去，我就将那破水池子填了，让你以后都只能住水缸。”
再醒来时，郁黎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至于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郁黎就和从前每一次一样，毫无形象的趴在御书房的小案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描摹着那张他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小鸡扑棱图。
许是睡一觉把心情都睡通畅了的缘故，郁黎也想通了，他和应玄渡之间本来就没有可能，毕竟人妖殊途，仅仅只是寿命的不对等就已经成了他们之前无法逾越的鸿沟。
“阿渡，如今天气渐渐回暖，我想要将本体移植回前院的莲花池，日后入了夜，我就在偏殿留个障眼法，晚上直接回本体休息。”
他太了解应玄渡了，他知道应玄渡不是那种真的不讲理还独断专横的霸道之人，他这么做，恐怕是因为去岁那小太监给莲花池投毒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对让他回到种在莲花池里本体如此抗拒。
郁黎越想越难受，干脆就逃避的跑去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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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起身，径直走向郁黎，而后在他呆滞不解的目光之中将其打横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他不解又震惊的瞪圆了双眼，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
应玄渡曾经有有多爱他的天真烂漫和单纯不谙世事，如今就有多恨。
郁黎收拾好了心情，想着明日就是应玄渡封妃的大日子，自己这个好友怎么也该提前送上祝福和贺礼。
应玄渡正与大臣议事，听闻是他来了以后直接意简言骇的做好了所有的决断和安排，一刻也不想耽搁的让苏明胜将人送了出去。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马上就要迎娶别的女人，而他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自居祝福，郁黎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也是气晕了头，说话时语气不由自主的重了些许。
“我除了自己的莲子之外都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了，你可别嫌弃啊。”
他挣扎着醒来，满头大汗，怅然若失的情绪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郁黎又气又委屈，但想想或许应玄渡这样做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当初小太监说的那些话，还有老道士的叮嘱突然在脑海之中交织浮现，郁黎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许是因为怀着重重心事入睡的缘故，郁黎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梦里光怪陆离的。
宁愿相信道听途说的谣言，也不来找他问一句证实一下真相是吗？难道他对郁黎的好还不够明显吗？他都要把心直接剖出来送到郁黎面前了！
“到时候弄几个漂亮娃娃给我玩玩呗，反正我是不打算成亲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要那么小气。”
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确认了两遍，灯笼和大红囍字都没消失，这才确定皇宫里居然在办喜事。
郁黎有些生气了，他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应玄渡却逃避似得用公务繁忙为由搪塞了过去。
郁黎自以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想通了以后便也就不再纠结了。
应玄渡：语气冷硬的说：“不为什么。”
话音落下，梦境骤然崩塌破碎，仙人的身形开始模糊消散，郁黎心急如焚，努力伸长花枝想要去抓住他的手，却徒劳无功抓了个空。
眼眶和脸颊冰凉湿润，伸手一摸，竟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用一个漂亮的红色锦盒将其一颗颗排序好装了起来，脚步沉重的进了应玄渡寝宫的内室。
“阿黎？你怎么来了。”
化的那一天。
这日皇宫里的一座宫殿外突兀的挂起了红灯笼，还贴上了红色的囍字。
郁黎闲逛时瞧见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小太监朝他恭敬行礼：“回小公子的话，里头住的正是匈奴的公主娜塔莉，贴上囍字是因为这位公主后日就要成婚出嫁了。”
应玄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着一怔，完全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