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林渐菱瞥过容朝歌,没说什么。她视线入刀,着重扫过乌衣斜渗血的左肩,方才那支飞筷贯穿皮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暗红浸透粗布包扎,触目惊心。
“自保?”林渐菱终于开口,目光带着天然的恶意扫过沈夜,“你满口规矩道义,可规则本身就是困住我们的牢笼。秦秋时一手布下此局,你还要恪守他定下的副本规则?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一路,假意护着众人,实则暗中记录我们的举动,送给天道当作猎杀我们的筹码。”
街口,摇摇欲坠的花灯架终于不堪碰撞,一整排纸灯轰然倾倒,浸透烈酒的灯芯落地瞬间腾起冲天大火,灼热热浪席卷整条长街,新一轮覆盖整片朱雀街的连锁灾祸轰然爆发。
沈夜独自抱剑守在汴河虹桥边,不断梳理人流轨迹。他看似随意走动,实则默不作声避让开所有人。
“只有两个办法。”
她思考片刻,又补充:“当然,也可以等待下一轮灾祸过去。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
鸩羽双翼微微绷紧,黑羽根根炸开,她挡在容朝歌身侧,语气带着护短的强硬:“小九从未害过任何人,所有祸事源头皆是秦秋时算计,你们要猜忌可以,但别把矛头对准她。若真要分散,我同小九一路。”
“或者,我们插手将所有的移回最初的轨迹上。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卷入其中,成为因果之中的一部分,不可能再独善其身了。”
剧痛席卷全身的瞬间,他眼前仿佛铺开密密麻麻、五彩交错的因果丝线。他小心翼翼扯开一点端肩膀上的纱布,那里竟然凭空出现一个墨绿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着。整条街道、远处虹桥、戏台灯火上在他眼中落下密密麻麻的红线,让他心中讶异发麻。
司青悄无声息溜进原先的茶楼里,端起一个茶盘。一番捯饬之后,俨然又成了城中稀疏平常的一个小二。无声无息混入人群。
“一路人吗?”容朝歌自嘲一笑,想起青风的话,轻声开口,“说到底我与他不过副本中几面之缘。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林渐菱独自退到街边暗角,背靠着斑驳木柱,指尖不停转动薄刃,余光一刻不停扫视其余所有人,心底暗自盘算着。不断加快的动作暴露了她心中的焦急不安。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刻。
鸩羽抬首望向整片繁华却暗藏杀机的太平城,南北两侧灾祸同时酝酿,满城人流循环往复,微小举动层层叠加,闭环因果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们所有人死死困在这片虚假盛世之中。
林渐菱忽然一笑,对容朝歌挑眉:“哦,我记得你和秦秋时向来是一路人。既然你说剿灭源头,不如你好好想想他可能藏在哪里?”
“这样呀。”姜皖慵懒拨弄指间缠绕的红丝,艳红裙摆随着她转身轻扫过地上干涸血渍。她眼底漫开不加掩饰的玩味与疏离,语气直白:“既然大家所想不同,我们又是萍水相逢,倒不如各自散开,各寻生路,反倒少些互相拖累的麻烦。”
就在此时。
沈夜眉心拧成一道深痕,脸上满是无奈。他上前半步,双手虚按试图平息纷争,语气公允克制:“眼下全城因果交织,单独行动只会放大个人扰动,更容易触发致命连锁灾祸。我认为,抱团尚且勉强自保,分开只会死得更快。”
她走后,众人也接连四散离开。这里的玩家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再寻常不过,没有人对此感到可惜。
鸩羽振翅低空盘旋,落在水中行舟之上。她抖了抖翅膀,黑色羽毛泛着幽紫色的光芒,她感受到上面充沛的力量。她振翅高飞,似乎想要搜寻到秦秋时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几分兴致,指尖红丝微微颤动,似乎想伸手搅动局势,却被沈夜不动声色侧身挡住,他正色开口:“不要主动制造扰动,眼下我们只能克制自身行为,等待破绽。”
虽然她看似落了下风,落寞离去。但只有她知道,此时身体中正有一团力量在横冲直撞。这股感觉来得突然,让她不由得打起精神勉强应对。她不晓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小心为妙。
司青缩在人群最末尾,手背烫伤的灼痛一阵阵往神经里钻,胆小的本性让他左右观望,不敢站队,眼底藏着细密的小心思。他偷偷瞟着容朝歌受损的狐尾,又瞥向林渐菱寒光凛冽的短刃,心里盘算怎么样活下来几率大。
这话戳得沈夜耳根微沉,一身坦荡正气骤然染上几分郁色,他攥紧拳头,却不愿与人争执,只是垂眸叹气,不再多劝。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但其中包含的单纯信赖有几分,容朝歌不愿去想,只是客观地叙述自己的看法:“找到源头,剿灭源头,达成因果闭环。”
她不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虽然单薄,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她。
容朝歌目光低垂,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各自为战。祝大家顺利。”
人群彻底割裂成几股。
乌衣斜下意识蹙眉按住伤处,肩骨传来钻心刺痛,皮肉下像是有什么硬物在缓缓蠕动,细微的痒麻顺着血管爬满半边身子,他强压下剧痛,冷静剖析:“等待无用,眼下新一轮灾祸马上成型,灾祸会越来越严重,我们一旦卷入根本不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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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返回到最初的脂粉店中,屏气凝神,打坐调理。九条尾巴从她衣袖中拥出,如同细长的花瓣一般把她整个人包起来。
乌衣斜紧闭双眼靠在断墙之下,左肩伤口的刺痛达到顶峰,贯穿皮肉的筷子残片在血肉里缓缓消融,一点墨色微光顺着伤口渗入眼底。
容朝歌指尖轻轻摩挲受损的狐尾,眼底覆上一层沉冷。她清楚,眼下所有人都只能被动规避,一旦有人做出出格举动,积攒的蝴蝶效应会瞬间爆发,将所有人吞噬殆尽。整片汴京花灯夜景,看似太平祥和,实则是一座步步噬人的无间炼狱。
鸩羽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怎么回到最初的位置?卖货郎死了,虽然会有更多的小贩在街上叫卖同样的东西,这样就算回到最初的轨迹上了吗?”
司青咬牙切齿,一脸焦急:“况且,将我们卷入一切的秦秋时,至今不知所踪。既然你说他是这里的主人,那么他想做些什么实在是轻而易举。你说剿灭源头,难道是让我们杀死他吗!”
姜皖独自踱向戏台侧边,指尖红丝轻轻勾住空中飘荡的火星。那指尖的红线犹如有生命一般,竟是像蛇一般缠住她的手腕,微微滑动着。
于是她正好借此机会,避开众人。她慢慢沉下气,不经意间抬眼与鸩羽对视一刻,见到相似的眼神,立刻心中会意。
他额间渗出冷汗:“你们错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以我们的能力,只能尽己所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