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仇家(2/2)
他们是这座小城里最懂得如何给人添堵的那类人就是蹲在墙角的癞皮狗,咬不着你的喉咙,就咬你的鞋带。
她站在厨房门口,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几只小飞虫绕着灯管打转,影子在纸条上投下细碎的黑点。
夹克的拉链有些涩,她拉了两下才拉到头。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
bsp;程青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微微收紧,把纸边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她不知道。
因为他们是季柏在这座县城里唯一的弱点,那条软肋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她怕季柏因为冲动而吃亏,也怕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废弃汽修厂的水泥地上。
你走在上面的时候脚底一片平坦,但它会在某个夜里突然破土而出,绊你一个跟头,让你摔得满嘴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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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程青换上了那件黑色夹克。
她走入夜色中,黑色夹克的背影很快融进了光影交错的小巷深处。
那些人找不到季柏的破绽,就找到了她。
她把那张纸条反复看了两遍。
他们知道季柏每天傍晚会穿过两条街,走进这个院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边坐下,看着那个后腰上带着蛇纹身的女人端出饭菜。
她走到院门口时,那只三花猫正蹲在门槛上。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脑袋,猫的毛在夜风里微微竖起,又慢慢伏平。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她告诉季柏,季柏一定会提前去那个汽修厂,以他那种方式解决。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乖乖看家。”
它眯了眯眼,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门外的巷子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下。
如果人多,她就找个借口脱身,回来再跟季柏商量。
程青站起来,推开院门,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三花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像是什么都懂一样。
窗外的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她没有告诉季柏。
而她更害怕她接到电话时连他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任何人都能看到。
县城这种地方,恩怨就像一棵埋在地下的树根,看不见,摸不着。
她把手机留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只带了钥匙。
但那些人有多少个?他们准备了什么后手?是不是有人躲在暗处等着补一刀?
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最后迭好,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回去,放进口袋里。
她知道,那肯定是季柏以前收债时结下的仇家。
黄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地看着她,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门槛上的灰。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轮廓从清晰变为模糊,叶子融进深蓝色的背景里,只剩下枝条的剪影。
她决定自己去。
她要先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探一探深浅,摸一摸虚实,然后再决定怎么应对。
如果是几个人,她就听他们把话说完,还一笔钱,赔一个礼,把这件事用钱和话填平。
砸断凳子腿,拎着半截钢管踹开门,像砸核桃一样把那些人的头按进墙里。
口袋里还装着早上买盐找回来的零钱和一把钥匙,纸条贴着钥匙的金属边缘,微微发硬。
她甚至在心里推演了几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