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枝梅活了(50收藏加更)(1/3)
她在第二日时终于肯吃下那些膳食和傅晋深送来的汤药了。
第叁日。
沉念茯醒来的时候,腹中的坠疼感已好了九成,可满身的红痕仅消下去两成。
辰时二刻。
院门没有关。
傅晋深站在院门外,只穿了一件深衣,外头随意披了件玄色氅衣。
他站在早晨的光里,眉骨在眼窝处投下一道暗影,薄唇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人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玄色的衣摆在晨光里压出一道沉沉的暗影。
青禾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沉念茯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正眼瞧他。
她穿上了那件旧棉裙,青灰色的粗棉布,袖口上那道被匕首划破的口子已经让青禾缝好了,针脚细密地沿着裂口走了一遍。
这件旧棉裙较为宽松,是青崖镇农妇最常穿的服饰,衣襟口牢牢覆在她锁骨往上的皮肤,遮掩掉她皮肤上不堪的红痕。
她隔着门槛的界线瞥了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
“身子可大安了?”
沉念茯未再看他,挺直腰背,冷冷道:“已大安。劳烦王爷挂心一个犯妇了。”
傅晋深只是负着手凝视她,眸中毫无波澜。
沉默片刻后。
他从氅衣的暗袋里取出一件东西递过来——是一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匣面光素无纹,只在边角处嵌了一小片螺钿,泛着幽暗的珠光。
“太后伏诛之后的第叁天,内廷清点她的私库,从一只旧箱笼底层翻出来的。”
他说着,把木匣往前递了一寸,“贴着你父亲那份供状抄本的封皮,夹层里塞着的。内侍不懂,当旧物件一并送来了枢密院。我看了之后觉得该给你。”
沉念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低头看着那只紫檀木匣,匣面被岁月打磨得温润泛光,边角那一小片螺钿闪着珍珠母的暗彩。
“是什么?”
“你看了便知。”
她起身,伸手接过木匣的时候指尖碰上了他的指节。
他的指节是凉的,像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被晨风浸透了。
那道凉意从她的指尖渗进来,她顿了一下,把木匣接过来托在掌心里。
她没有当着他的面打开。
她抱着木匣退回门内,在门槛内侧站定之后才低下头,掀开了匣盖。
里面躺着一封信和一枚小小的青玉坠子。
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可她展开来的时候认得那个笔迹——是她自己的。
她十六岁那年写的,字迹比现在圆润些,撇捺的末梢都微微翘着,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悸动。
“傅将军安好——”
她看见开头那四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一抖。
“不知将军在北境是否平安。
上次将军从北境寄来的梅枝,我已栽在院角了。
叁日前开了第一朵花。
我每日浇一次水,不敢多浇,又怕少了,总蹲在那树旁边看半日。
慕雪姐姐笑我,说我对一棵树比对人都上心。
可她不知道那枝梅是将军寄来的。
我谁都没说。
我问过许多人关于将军的事,没有人愿意告诉我。
我只好自己写了这封信,也不知该寄去哪里。
边关的驿道太长了,我怕它到不了,又怕它到了将军手上,将军看了会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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