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会落落了明年还会开(1/2)
近日,沉念茯一直把自己关在幽茯阁里读着苏慕雪的日记。
悔恨、痛心、愧疚、自责随着她慢慢涌现出来的记忆,淹没了她。
她终日以泪洗面,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转。
苏慕雪的笔迹从第一册的拘谨写到第叁册的松弛,中间隔了将近两年。
字迹的变化很细微,第一册里每一行的末尾都收得端端正正,像怕越过了什么看不见的界线;到了第叁册,偶尔会有笔画拖出格线,尾稍微微翘起来。
苏慕雪大约越写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对着日记本,终于学会了松一口气。
沉念茯读到第叁册中间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从初秋走到了秋末。
她不太出门,也不太问外面的事。
青禾每日端膳食进来的时候会低声说一两句——“王爷又出门了”、“今晨下了早朝就去了户部”、“今日宫里有大朝会”——
沉念茯多数时候只是沉默,捧着手里的纸页不抬头。
她像一株被移进室内的植物,根扎在旧纸页和发黄的墨迹里,对外面的风雨既不关心也不抗拒。
可外面到底是有风雨的。
入秋以来京畿一带少雨,往年的雨汛没有一点动静。
渭水的水位比往年同期低了将近叁成,两岸的农田里麦苗刚冒头就蔫了。
户部的折子没有断过,从地方上递上来的一道比一道急——“旱象初显”、“禾苗枯黄”、“民有菜色”。
已经有叁个州县上了请赈的折子,措辞一句比一句重。
傅晋深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他面前摊着六道折子,从户部的库存账目到工部的水利图册,旁边搁着一卷兵部旧档——往年调拨军粮的路线、储备仓廪的位置、漕运的码头的运力,一桩一件标在纸面上,朱笔批了又涂,涂了又批。
天亮的时候墨影端了热茶进来,看见案角的茶盏没有动过,水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传令户部,京仓的存粮账面数字核一遍,虚报的部分叁天之内给我补齐。调兵部的旧档来,把往年春赈的拨粮路径重新走一遍,务必要比往年快十天。”
傅晋深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了一瞬,他扶着案沿稳了一下才迈开步子,“另外,知会工部,渭水沿岸的旧渠能用的先用起来,不能用的让他们就地画图,叁日之内给我一个方案。”
墨影应声退了出去。
傅晋深站在窗边推开窗,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在眼窝里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
他穿着一夜未换的玄色常服,袍摆的褶皱里还夹着昨夜翻卷宗时落下的细尘。
他没来得及换衣裳就去上了大朝会。
朝堂上递折子的人比他预想中多了一倍,有真忧心旱情的,也有借旱情在账面上做手脚的。
他把后一种人一个不漏地剔了出来,批注落在折子边角上,落笔重了些,纸面被朱笔的力道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散朝之后他独自走在宫廊下,墨影跟在叁步之外。
“长平郡主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仍称病不出。”
墨影低声答,“别苑的采买照常,未见异动。”
傅晋深没有接话。
宫廊外的日光白惨惨的,照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泛着一层干涩的亮。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宫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天光苍白而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云层底下迟迟落不下来。
旱象不是一州一县的灾,是整个京畿的脉搏都慢了半拍,而朝中盯着他出错的人不止一个。
他点过名的那些旧吏倒了台,可倒台的人身后还有别的人,有的藏得深,有的还没有出声。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幽茯阁里安静如常。
沉念茯读完第叁册的最后几页之后把漆木匣合上,放在书案角落的旧笔旁边。
她闭了一会儿眼,苏慕雪的字迹还在她眼前浮着——“念茯今日又来了”、“念茯隔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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